凡煙小說

第13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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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英回到了車上。

他把車開到坦克附近,猛按喇叭。那些喪屍果然全都一齊朝他扭轉了頭,反應片刻後,緩緩朝他拖動身體。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老覺著這些喪屍的移動速度好像比他在後門見到的那些要快上好多。

因為生前是軍人嗎?

眼看著他們都圍了過來,紀英又快速發動車子,朝秦歷山山腳開去。

在車子上久留很不明智,因為這裏已經是山區,地面坑坑窪窪,附近還有不少樹木,可以供車輛行駛的地方並不大,如果發生了意外,車子被喪屍團團圍住,結果可以想見。

他駛出了一段距離,在山腳下停車。下車後又快飛快朝山上跑去。

經歷了學校的那些事情,他的體力早就消耗過多,剛還沒覺得怎樣,現在一跑起來整個人都飄了。

他往上跑了一段,姿勢就徹底崩了,跑得比喪屍還喪屍,回頭一看,嘿,他還是好點兒的,最近的那只喪屍都跑順拐了。

好不容易找到點樂子緩解了一下心裏的恐懼,沒想到就這麽一回頭,他一不留神就絆著地上的石子兒撲了一跤,泥巴糊了一臉,還磕斷了鼻梁,鼻血橫流,閉上眼睛躺著不動就是妥妥的橫屍荒野。

可是他不敢不動,那些喪屍像是野獸嗅到了食物的香氣,全都狂暴起來,速度也變快了。

他試著站起來,試了幾次都沒成功,估計是因為腳扭傷了,只能四腳著地爬著,爬著爬著發現沒爬出去多少,回頭一看就看到自己的腳被後頭一只喪屍抓住了,喪屍另一只手把他的褲腿都抓破了,再扒拉幾下肯定就撓到皮了。

他突然想起了後門的那輛警車,喪屍圍在警車邊,抓到什麽就撕下來,撕下什麽就往嘴裏送的樣子。

喪屍早就死了,他們並不餓,他們只是想進食,帶著最原始最殘忍的意圖,而不自知。

強烈的恐懼漫上心頭。

他拼命蹬腿,蹬了好幾次,把鞋都蹬沒了,才好不容易把那只手蹬開了。

緊張中回頭一看,後面的喪屍群已經湧了上來,黑壓壓的一片,有些嘴裏還磨著未被啃食殆盡的血肉。

車子已經離他十分遙遠了,坦克那邊卻還安然不動。

山風呼呼,吹在他耳朵裏都像是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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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摸近坦克的時候,坦克周圍的喪屍都被紀英吸引走了,只剩下地上幾只被槍擊中腿的喪屍走不了,躺地上朝他們伸長手臂,半空中亂抓著。

溫蒼走近的時候看了他們一眼,握緊了拳頭,最終還是放著不管了。

無論他多麽痛恨這些東西,現在時間寶貴。

溫蒼自己進了一輛坦克,兄弟倆也毫不猶豫地跳進了另一輛。

他們這邊的坦克裏全是士兵。士兵說那個醫療隊的實習生自己逃進了另一輛坦克裏了。

他們正說著,就看到溫蒼腋下夾著一個人,打開坦克上方的頂蓋跳了下來,把人放到地上後轉身就去操作坦克。

那個人比紀英高一點,就算經歷了那麽多事他也沒有灰頭土臉的,渾身都很整潔,戴著一副銀框眼鏡襯得整張臉很幹凈。

他一下來,所有士兵都噤了聲,不是懼怕,只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坦克很快被開動。

整個過程只花了三分鐘。

他們找到了紀英駕駛的黑色轎車,但是沒有看到他的人。

鐘雪容透過潛望鏡朝坦克外觀望著,但是潛望鏡視野太狹窄,太不方便了,他看了半天才說:“……我出去找他!”

他剛說完,扭頭就看到溫蒼和鐘雪秦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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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東邊的天空出現了一道微弱的曙光。

黎明破曉。

一位身穿迷彩服的軍人跳下坦克,往前飛奔了幾步就漸漸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了山腳下堆積了無數喪屍,有的摔到頭部而亡,大多數還沒有完全斃命,或是摔斷了腿無法行動,或是被後面摔下來的喪屍壓在地上,只能伸著手,渴求地朝上面亂抓。

那些喪屍上方幾米高的樹枝上掛著一個人。

他的一邊褲腳被撕成了條兒,還沒了鞋,本來挺好看一張臉現在掛著幾道幹了的鼻血,正盯著剛升起還沒那麽刺眼的朝陽。

“啪”的一聲,底下那只喪屍亂抓的手被誰給踩住了。那只腳上的重量特別大,居然一下子就把那只手踩扁了,血肉濺了出來,就像踩死了一只毛毛蟲。

掛樹上那人聽到動靜低下頭,剛巧和底下那人對上了視線。

看了好一會兒,樹上那人吸了吸鼻子:“你這麽看能把我看下來麽?”

底下那人笑了笑,一腳踹到了樹幹上。

大樹頓時猛烈搖晃,樹上那人也就靠衣服上一小片布掛著,經不起這麽搖晃,沒搖幾下布就斷開了,他啪一下掉下來,還沒人接。要不是底下有喪屍屍體墊著,估計他得在地上摔出個四仰八叉的人形坑。

樹底下那人樂得腰都直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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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腳下堆積的喪屍,被坦克盡數碾了過去。溫蒼用打火機點了一把火,把屍體燒掉。

裊裊升起的輕煙,像安撫亡靈的一只溫柔的手。

紀英坐在被清理過的帳篷裏,看著面前那個挺幹凈整潔的眼鏡男。

他一邊用棉條清洗紀英那個不停流血的鼻子,一邊嘖嘖嘖的:“臟死了,操,這麽大的人還摔跤,哪兒來的冒充人類的傻/逼。”

鐘雪容瞪著他:“你他媽有意思沒啊,他救了你命知道麽?”

眼鏡男沒搭理他,給紀英鼻子處理完,又給他處理了腳上的傷,全都弄完了轉身又去拿濕毛巾,把紀英擦了個遍,連耳朵後面都沒放過,一邊擦一邊抱怨他臟。

紀英全程配合,他拿來的衣服褲子鞋子什麽的全乖乖換上了,換完了整個人簡直煥然一新,蹭蹭亮的。

鐘雪容看得眼都直了。

這貨潔癖加強迫癥晚期了吧。

到這時眼鏡男臉色才好了點兒:“不好好照顧自己,有再多的藥也沒用懂麽。”

這些衣服褲子鞋子估計都是眼鏡男自己的,紀英穿上去稍微大了點兒,他埋頭把袖子褲管卷上去。

“你這人倒是挺沈得住氣。”眼鏡男冷笑了一下。

卷上去後他整個人都清爽了很多:“你說的挺對的,就像這次的事兒,要是他們一開始就沒被感染多好,被感染了多少藥多少物資都救不回來了。”

眼鏡男看著他,看了一會兒就起身離開了,坐到邊兒上擦眼鏡。

他前腳剛走,鐘雪秦後腳就走過來坐他邊上,攬著他的肩膀:“我扭到一邊腳還說得過去,你這一下把兩邊都扭傷了,真有技術含量。”

“更正一下,我不是一下兩邊都扭傷的,本來有一只腳還成,你知道它後來怎麽傷的麽?”

“怎麽的?”

“從樹上掉下來摔傷的。”

鐘雪秦又想起他面無表情啪一下掉下來的樣子,笑了起來:“行了行了,我不就腳不方便麽,沒來得及,要不肯定接著你。”

“我知道……那你能不笑了麽?”

鐘雪秦笑得更厲害了,笑得整個人壓在他身上,壓得他老往另一邊倒。

鐘雪容坐到他另一邊,幫他壓回去:“哎,究竟怎麽回事兒啊?你怎麽就掛樹上了?”

紀英快被哥倆擠扁了,皺了下眉:“我跳下來了。”

“跳下來?”

“你想想,我們和喪屍最大的區別是什麽?”

“還活著?”

“還有呢?”

鐘雪容咬著食指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鐘雪秦好不容易笑夠了,揉了揉笑酸的臉:“能思考吧。”

他老往紀英身上倒,那些負重又重的要死,紀英只好推了他幾下:“對,我為了不摔下去,可以往遠一點的地方跳,掛到樹上去,但是他們不懂這些。他們只是受到血腥的吸引往前走,根本不在乎前面還有沒有路。”

“你很聰明。”

三個人一起擡頭,看到溫蒼依然站得筆直,微低下頭,臉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峻。

溫蒼朝紀英點了一下頭:“這次的事情我該謝謝你。”頓了一下又說:“真的謝謝。”

紀英也朝他點了下頭,算作打招呼:“不客氣……能不要用這種表情道謝麽,我老覺得你下一秒就要揍我。”

溫蒼忽然笑了。

他很少會笑,所以旁邊幾個新兵和眼鏡男好像都有點驚訝。

其實溫蒼笑起來挺溫柔的,就是老愛板著臉,估計是為了鎮住人。

他一笑,這氣氛頓時有種冰雪消融的感覺,新兵們都放開了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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